从孕中期开始一直有在学习 Hypnobirthing 温柔分娩相关的知识,没签课但买了书来看,也看了很多影片和别人的正面分享。
阿嬷年代的分娩就是妥妥的适者生存——在躲避日军炮火之余,纯靠本能的家中自然分娩。据说她曾经取笑我的姑姑们,说生个孩子而已,至于这么痛苦?阿嬷的原话是 “在最痛的时候用一下力,婴儿就像鸡蛋一样 “pop” 出来了”。在我和妹妹的想象中阿嬷就是像往常一样嘴里叼着一根烟,轻松一挤把孩子生出来,再从裤袋里掏出打火机烧一烧剪刀消毒,自己剪断脐带,大功告成。阿嬷在过世前给我的最后一个忠告,就是快点 “生一个来放着”。对她来说生产应该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了,稀松平常,我们还在那里计划着事业要到什么节点、经济能力到什么程度才来生孩子,她们那一辈的认知中却根本不需要。生来穷就穷养,每天一锅粥、满园子乱跑,一样养得牛高马大。
到了老妈的年代,医学科技开始普及,大家为了安全起见就都开始到医院生产,结果我妈经历了两次非常痛苦的分娩经历,我相信许多她们年代的女性也一样——见红了或开始宫缩了就早早跑到医院去,待在医院陌生冰冷的环境里缺乏安全感而产程渐滞,而后因为医院的流水线式运作而被建议催产,但其时身体或许根本未准备好,结果骨盆和宫口难开,经历了巨大的痛苦、侧切、撕裂,才把孩子推或吸出来。这种或许就是他们说的 “Cascade of Interventions”,即因为人为的干预而导致的一系列的干预,导致母婴都在未准备好的情况下,无奈接受各种逆自然的介入手段,结果双双都经历巨大的痛苦和创伤才完成分娩。她还说她的产科医生一点都不怜香惜玉,待她很粗鲁,奈何他是权威,结果经历了一胎痛苦的分娩过程二胎还是回去找他接生。爸爸更是甩手掌柜一个,妈妈在孕期如常提重物、四处奔波工作,甚至在孕晚期因两手提着东西重心不稳重摔了一跤跌坐到地上,爸爸都不在其身侧,更遑论陪她进产房握着她的手给她安全感了。
记得我在几年前跟我妈提起说自己打算生孩子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是叫我不要生,说女性不需要经历生孩子人生才能完整,要我三思。她也曾跟我说过我们家的女人骨盆都不会开,不适合生产,这段话也曾经导致我对生育有恐惧。直到近期跟温柔分娩的书中知识交叉印证之后我才舒了一口气,原来妈妈生产过程中的很多痛苦都是不必要的,某种程度上也是父权社会的产物,让未生产过且对女性身体能量毫无概念的男性产科医生觉得自己的医疗介入应凌驾于女性的自然本能之上,剥夺了女性在生产过程中的情感、尊严、自主权,还让我妈这么多年来都以为是自己骨盆条件不佳才会经历这么大的生育痛苦。
温柔分娩的书中说,小动物要生产的时候,会本能地找到一个阴暗安全的角落,再把孩子娩出。人类的天性也是一样的,产程要顺的根本条件就是要身处有安全感的、阴暗的、让自己可以完全放松身心的环境,最好是有伴侣陪伴在侧提供拥抱、按摩,这些都会让身体产生更多的催产素,进而推进产程。这其实是何其美妙的一件事——小宝宝是爱情的结晶,而推动产程的催产素正是人在感受到爱和亲密感的时候才会分泌的荷尔蒙。
学得越多我就对自己即将面对的生产过程越是充满了期待,希望自己能在身心极度放松的情况下轻松顺产,用最美最自然的方式迎接宝宝的到来。就算到时真的未能如愿,有了一些医疗介入,至少也是在我拥有自主权的情况下决定的,仅此足矣。